
在拉夫罗夫专机于四月十五日离开北京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仿佛寒冰降临。就在当天下午,俄罗斯总统普京紧急召集了包括总统经济事务助理奥列什金、中央银行行长纳比乌琳娜以及财政部长西卢阿诺夫在内的一众经济领域的核心人物,召开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政府经济会议。会议现场,置于长桌前端的电子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组令人不安的数字——俄罗斯二零二六年一月至二月的经济数据: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大幅下降百分之一点八。
这并非普京首次目睹经济下行的数据,但这一次,情况显然有所不同,他罕见地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与愤怒。据路透社的报道描述,普京在会议上直接质问了在场的经济官员,语气严厉。让他深感不满的,不仅仅是那组冰冷的经济数据本身,更是官员们试图将问题简单地归咎于“工作日天数减少”这一表面原因——今年一月比去年同期减少两天,二月减少一天,总共三十七个工作日比去年同期少了三天。
“这些因素固然是客观存在的,”普京在会议上强调,“但显然,它们绝不是影响国内商业活动和投资决策的唯一原因。”他迫切希望听到一份关于当前俄罗斯经济形势的详细报告,以及对宏观经济指标为何远低于预期的深入分析。冰冷的数据无情地显示,俄罗斯经济已经连续两个月呈现出令人担忧的下降趋势,制造业和整体工业生产都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就连具有战略意义的建筑业也遭受了严重的冲击。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这一经济表现不仅远远低于专家和分析师此前的预测,甚至也未能达到俄罗斯政府与中央银行自身设定的目标水平。俄罗斯经济发展部此前曾乐观地预测二零二六年全年经济将实现百分之一点三的增长,而中央银行也给出了百分之零点五的较为保守的增长预期。然而,前两个月的实际经济表现却是惊人的收缩百分之一点八,与最初的预期之间形成了巨大的落差,令人深感不安。
与此同时,俄罗斯塔斯社报道指出,拉夫罗夫在北京与中方代表举行了会晤,双方就广泛的双边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并就两国在各个层级间发展紧密联系以及在国际舞台上协调行动等事宜进行了细致的磋商。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四月十五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应询表示,中俄双方将顺应时代发展的潮流,全面落实两国元首此前达成的重要共识,坚定不移地推动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和各领域互利合作迈向更高水平。
然而,这些令人瞩目的外交成果尚未完全发挥其影响力,经济警报就已经无情地拉响。二零二六年头两个月,俄罗斯经济的结构性危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集中爆发,给国家经济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首当其冲的致命打击来自能源收入的断崖式下跌。俄罗斯财政部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一月份,石油和天然气销售收入骤降至三千九百三十三亿卢布,约合五十五亿美元,与去年同期相比大幅下降了一半,创下了自二零二零年七月以来的最低水平。而二月份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油气收入同比锐减百分之四十四,降至四千三百二十三亿卢布,约合五十五点一亿美元。前两个月累计同比下降高达百分之四十七,总计为八千二百五十六亿卢布。
通常情况下,能源收入占据俄罗斯联邦预算总收入的四分之一左右,是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在二零二五年,俄罗斯已经录得高达五点六万亿卢布的巨额预算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点六。而今年前两个月能源收入的断崖式下跌,无疑让本就岌岌可危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前景更加不容乐观。
能源收入的下滑是多种复杂因素叠加作用的结果。西方国家持续不断地实施制裁,极大地压缩了俄罗斯能源出口的空间。七国集团、澳大利亚以及欧盟国家对通过海上运输的俄罗斯石油实施了每桶六十美元的价格上限,禁止运输高于此价格的石油,并禁止提供相关的保险服务。自二月一日起,欧盟更是将价格上限进一步下调至每桶四十四点一零美元,进一步加剧了俄罗斯能源出口的困境。
与此同时,乌克兰对无人机的运用也日趋成熟,俄罗斯境内多个重要的能源出口港口以及其他关键能源设施不断遭到袭击和破坏。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绍伊古曾在一次工作会议上表示,俄罗斯境内已经不存在绝对安全的地区。能源设施持续受到威胁,直接影响了俄罗斯的能源产能和正常的出口秩序。
此外,美国前总统拜登在卸任前,将一百八十多艘俄罗斯油轮列入制裁清单,导致俄罗斯能源出口的成本大幅增加。运输费用的急剧上涨,进一步挤压了实际的石油销售收入。俄罗斯经济学家谢尔盖·阿列克萨申科分析指出,俄罗斯财政部记录的油价实际上是石油公司的合同价格,但自从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为了扩大销售,合同价格中大多包含了高昂的运费。受到制裁加剧以及欧美加大力度打击影子油轮的影响,运输费用大幅上涨,俄罗斯的能源出口收入也因此大打折扣。
第二个主要的压力则来自俄乌冲突的持续消耗。对于普京而言,最低限度的胜利应当是完全控制顿巴斯地区,这不仅意味着要攻占该地区,而且还要牢牢守住,并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发展和重建。随着战事的不断延宕,俄罗斯在乌克兰战场上的军事支出也逐步增加,给国家财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军事支出的增加,势必会挤压民生经济的空间,影响经济的健康发展。
阿尔法银行的分析师估计,二月份俄罗斯财政赤字可能达到了约一点五万亿卢布,约合一百九十四亿美元,而一月至二月的赤字总额可能高达三点二万亿卢布,约合四百一十三亿美元,已经接近俄罗斯国家杜马批准的俄罗斯联邦政府全年财政赤字目标三点八万亿卢布。
然而,就在俄罗斯经济数据公布前一周,国际局势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三月九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的高尔夫俱乐部举行记者会时突然宣布,美国正在暂时免除部分与石油相关的制裁,以确保充足的石油供应并降低不断上涨的价格。特朗普声称,“我们对一些国家实施了严厉的制裁。我们将暂时免除这些制裁,直到霍尔木兹海峡恢复正常通航。”
尽管他没有对此进行详细说明,但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上周已经发布了一项为期三十天的临时豁免,允许目前滞留在海上的俄罗斯石油销往印度,以缓解全球石油市场面临的巨大压力。三月十二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进一步表示,为了稳定因伊朗战争而动荡不安的全球能源市场,美国已经对各国购买滞留海上的受制裁俄罗斯石油及石油产品颁布了一项为期三十天的豁免令。
这场政策转向的直接背景是美伊冲突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中断,这严重扰乱了全球能源市场的正常运行。国际原油期货价格在三月八日晚迅速突破每桶一百美元,为二零二二年年中以来首次突破这一重要的整数关口。值得注意的是,汽油价格在美国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常常会影响民众的情绪和选民的投票意愿。
特朗普的豁免政策客观上为俄罗斯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喘息空间。如果乌拉尔原油价格平均每桶上涨至五十到六十美元,三月份俄罗斯油气收入可能增长至八千亿到九千亿卢布。阿尔法银行预测,由于油价上涨,俄罗斯预算将在三月份额外获得四百五十亿至五百亿卢布的收入。
然而,这种缓解是短暂且不稳定的。就在周一下午,特朗普宣布伊朗战争可能很快结束之后,布伦特原油价格迅速跌至每桶八十八美元左右。更重要的是,四月十六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明确表示,美国不会延长此前允许在不面临美国制裁的情况下购买部分俄罗斯和伊朗石油的豁免许可。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在回应这一决定时表示,俄方对此早有预期。
面对严峻的经济形势,普京在四月十五日的经济会议上要求相关部门拿出旨在重振经济增长的额外举措。他还表示,政府已经制定了一系列措施,以降低国家预算对全球大宗商品市场波动带来的收入依赖,但并没有透露具体细节。
这些措施能否真正见效,仍然取决于诸多复杂且难以预测的变量。西方国家的制裁并没有放松的迹象,乌克兰的袭击仍在继续,战争消耗持续不断。特朗普的“助攻”更像是一剂止痛针,而非能够根治疾病的良方。俄罗斯经济真正需要的,是深层次的结构性调整,而不仅仅是国际油价的短期波动。
值得关注的是,在拉夫罗夫访华期间,中俄双方共同签署了两国外交部二零二六年磋商计划。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四月十五日报道称,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俄罗斯正在积极筹备普京访华事宜,具体时间将在适当时候对外公布。这些外交活动无疑为俄罗斯争取了宝贵的战略空间,但无法直接解决经济层面的根本问题。
目前,建筑业是俄罗斯经济增长的主要支柱之一,而工作日的减少对其影响最为突出。一月份和二月份总工作日只有三十七天,比去年同期一共少了三天,这直接导致工业产值出现下降。但正如普京所指出的,日历因素和天气状况绝非影响国内商业活动和投资决策的唯一因素。
尽管俄罗斯失业率仍然维持在较低水平,目前为百分之二点一,这一数据表明劳动力市场尚未受到严重冲击,但经济增长的动力明显不足。制造业和整体工业生产的下滑趋势,清晰地反映出俄罗斯实体经济正面临着严峻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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